京劇裡,旦角有種表演特技叫「踩蹻」,在清末盛行時,可以說是「無旦不蹻」。
踩蹻時,演員在左右腳掌下綁上木蹺,還要穿著大彩褲遮住真腳,將套著繡花鞋的腳露出,模仿封建時代纏足婦女走路的形態。由於在蹺跟上釘上銅箍,在行動間,減少腳底與舞台地毯的摩擦,走起路來就可以讓身段更加婀娜多姿。
通常武旦、刀馬旦踩的是硬蹻;花旦踩的是軟蹻。蹻功屬於高難度的技術,練功時,十分辛苦,不但要能踩蹻走碎步,還要能行動自如地跑圓場、打把子,甚至在舞台上跌仆、打出手。
梅蘭芳從小就練基本功,有次在接受訪問時,談到幼年練功的情形,「用一張長板凳、上面放一塊長方磚,踩著蹺,站在磚上,要站一炷香的時間,腳底常常踩著起泡了」。冬天時,甚至還能踩著蹻在冰上跑…
梅蘭芳說,正因為有「踩蹺」這樣基本功的訓練,所以上台不踩蹺時,腳底備覺輕鬆,甚至到了60歲,都還能演出《貴妃醉酒》、《穆柯寨》、《虹霓關》一類的刀馬旦戲。
除了梅蘭芳外,現齡將近80歲的顧正秋也練過踩蹺。顧正秋學戲向來勤奮,專擅青衣,兼具四大花旦之長,青衣重的是唱腔,原不重踩蹺的,但是為了表演時能有踩蹺的優美身段,也下過苦功學過。
2007年顧正秋接受TVBS訪問時,談及「踩蹺」練功這一段,同台接受訪問的新舞台館長辜懷群說,她小時候看過顧正秋的踩蹺演出,在舞台上的身形翻轉、行走之間,幾乎是足不履地,倏忽之間,飄然而至,看得痴迷不已。
由路寶山所創的《楊貴妃》一劇,原以蹺功出名,但到了1914年梅蘭芳演出時,不再踩蹻,改以花衫行當的方式演出,再添加了「下腰」、「臥魚」、「醉步」、「扇舞」等做功,來加強身段的優美。
至於筱翠花一派,則堅持「踩蹺」演出,就成了筱派花旦的一大特色。
不過,李少春之子李寶春在與顧正秋同台接受TVBS訪問時則表示,他在大陸學戲練功時,倒是不曾看過、也不曾聽過「蹻功」。
原來,在1952年,中國官方以「踩蹻」是模仿封建時代女子纏足的陋習為由,明文規定予以廢除,不准演出了。
京劇表演裡的「蹻功」雖然難得再見,但粵劇裡的旦角,還是有不少人練過蹺功。
據說粵劇名旦郎筠玉、余麗珍、車秀英、陳艷儂、楚岫雲都練過蹺功,尤其是余麗珍的蹺功特好,在粵劇的《貴妃醉酒》中上蹻演出,身段輕盈、曼舞生姿,能夠做出左右臥魚、反身咬杯,下腰到幾乎貼近地面的高難度動作。
這樣令人嘆為觀止的表演,恐怕隨著學的人愈來愈少,在不久的將來會失傳吧!